筆趣閣讀書 > 都市小說 > 想與你廝守到老 > 101.沿著眉眼,如何跳得出無聲的焦灼(04)
    余生笑了笑,“青稚你錯了,我過得一點都不快樂。你現在看到的,只是血淋淋真相前面的盛世太平。”

    日光從窗外云層間一點點漏落,像金子般散碎一片,映得Chloe的海報也變得明亮起來。光線從上面一寸寸往下蔓延。

    對面街上人來人往,有人停了車,關掉了引擎。有人神色匆匆,踩著細長的高跟鞋嘣嗒嘣嗒走遠了。有人猛然關上一扇門,咣當一聲,那門便嘎吱嘎吱地來回晃動起來。

    余生偏過頭去,神情索然,像是在思考什么妗。

    旁邊的細頸白瓷花瓶里,插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,顏色明烈如火,襯得她臉色愈發清麗婉轉,柔和美好。

    “如枝……”青稚沉默半晌之后,突然抓住她的手,“如枝,幫我一個忙好嗎?”

    “什么忙?”

    “如枝,你老公不是和我們公司大Boss秦鹿同是好朋友嗎?你讓他幫我給秦少說說情,我多的不求,只求他能讓天娛的王牌經紀人Alrek帶我。如枝,你該知道,Alrek的能力很強,凡是經他手帶過的藝人,十有八/九都是會紅的。如枝,我不能再這樣死氣沉沉下去了,再不紅,我就老了!跬”

    青稚看著她譏誚一笑,便抬起高腳杯,一口氣將里面的紅酒全喝完了。哪知因為喝得太急,她竟被嗆得直咳嗽。

    “慢一點,別急。”余生拍拍她纖薄的脊背。

    “如枝,你幫幫我,好嗎?”再抬起頭來時,她眼眸里帶著朦朧瀲滟的水光,聲音也怯怯懦懦的。

    日光幽幽裊裊地飄漾下來,落到余生皓腕上戴的那一串綠瑪瑙手鐲上,蕩出一抹幽凈碧綠的水痕。清艷水痕劃破日光,如青稚的淚光,晃痛了余生的眼。

    面對紀卓庭,她是沒有辦法的,更別說讓他幫她朋友說情了。但沒有試過,她怎么就知道不會成功呢?畢竟,紀卓庭的性情,她琢磨不定,說不定他受不住她的軟磨硬泡,就同意了。她想了想,覺得還是要試一試的,便說:“青稚,你也知道的,紀卓庭他不愛我,他平時拿我當仇人似的,又怎么肯聽取我的一言兩語?但是,作為這么多年的朋友了,你也從未開口求過我什么,這一次你開口了,就是拼盡全力,我也會做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謝謝。”青稚垂下頭。

    余生搖搖頭。

    傍晚的時候,斜陽映地,畫室背面那些墨綠的爬山虎,在黃昏的日光里,橫一墻壁的繁茂枝葉。余生還沒準備關畫室的門,紀卓庭的短信就來了,“奶奶已經過來了,你在哪里,還不快回來。”

    看到他口氣霸道理所當然的短信,她努了努嘴,雖然心有不滿,卻還是去車庫取了車。回到家,奶奶甄氏已經坐在樓下客廳沙發上,一邊喝著茶,一邊與幾個打扮得貴氣十足的紀家妯娌聊著天,見著余生,便向她招了招手,說:“生生,你終于回來了,快過來,陪奶奶說一會兒話。”

    紀氏企業有好幾十年的歷史,紀家的天下,是紀卓庭的爺爺紀博倫和甄氏一同打下來的。所以甄氏雖年過80,但在紀家里,她最受人尊重,也最有話語權,女主人的地位,縱然已經過了三代,也依然沒有人能撼動她的。而紀余兩家能夠聯姻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也是因為甄氏看中了她。

    甄氏是個傳統守舊的女人,不喜歡明星,她始終覺得她們是戲子,上不了臺面。她喜歡大家閨秀,世家名媛,可是又覺得現在的富家女太過于紈绔,她的寶貝孫子就夠紈绔了,兩個紈绔的人生活在一起,豈不是會鬧翻了天。

    甄氏選了她余生,一是覺得余家與紀家門當戶對,二是覺得余生性格溫婉安靜,有大家閨秀的氣質。同時呢,她覺得余生心中沒什么大的抱負,成不了氣候。挑她做紀家的孫媳婦,不怕她謀朝篡了位,安心。

    甄氏喜歡她余生,這是素素進不了紀家家門的原因,也是紀卓庭不敢太過于欺負她的原因。

    婚后一年,即使余生失了憶,甄氏依然是對她噓寒問暖的,沒有半分不悅,有時候她還會為了她責怪紀卓庭。所以,在紀家,余生也是很敬重甄氏的。有時候她甚至覺得,甄氏比她生父余世榮還親切。

    她笑著走過去,禮貌地同長輩們一一打了招呼,又坐到甄氏旁邊,不好意思地說:“奶奶,你瞧我,又讓你等久了,真是不禮貌。下次我要是知道你會過來,一定親自下廚,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等著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,就等著你這一句話呢,生生。”甄氏拍拍她的手,開心的笑了。

    余生又與紀家的妯娌們說了一會兒的話,不過是家里長家里短的,還有就是她們輪番暗示余生該抓住紀卓庭的心、好早點懷孕的事。余生心思沒在上面,又怕傷了甄氏的心,便應下來了。之后她趁著她們打牌的空檔,讓李阿姨準備了豐盛的晚餐。

    直到吃過晚餐,送走了妯娌們,紀卓庭也沒有回來。她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,瞧那人,催命似的催她回來,她卻連他個人影兒也見不到。

    甄氏臨走前,再三叮囑她,“卓庭那

    孩子老大不小了,卻還是不懂事,風流無度,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也是清楚的。生生,你是個好孩子,咱們紀家的血脈,只能是你和卓庭的。其他的野花野貓,想都別想懷上孩子,就算有本事生下來一兒半女來,我們紀家也是不會認的。還有,卓庭是你的丈夫,你要把握住他的心,就得先留住他的人。有了孩子,他對你對這個家就會多幾分留戀的。生生,記住奶奶的話,想辦法讓自己懷孕,有了孩子,卓庭以后就會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她強撐著笑臉,眼神里卻卷出一片黯然,“是,奶奶。我知道了,我會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送走了所有人,方才還熱鬧鬧的別墅就變得空落落的,凄惶又冷清。她松了一口氣,頹然上了樓,回到死寂如墳墓的房間。

    啪地一聲摁開燈光開關。

    頭頂上的透明水晶壁燈亮了,在眼前白烈烈地照著,將房間內的一切物什照得清晰分明。所有地方都裝潢得精致典雅,奢華高貴,所有地方都被層層疊疊、密密麻麻的明亮光線布滿。連旁邊雕了花的墻壁,也映著她纖柔單薄的身影,讓她無處可逃。

    高大的落地窗外,燈光點點,綠意盎然的景色一覽無余。突然起了風,嫩黃色的沙質窗簾迎風漾起,又猛然落下,將皓白皎潔的月光挽出一束一束的花來。

    她單薄的身子微微發著抖,像一朵風中殘蕊。忍了忍,到底是沒忍住,蹲下身來失聲痛哭。

    她到底是委屈的。

    這些日子,失憶來的無助與沒安全感,一直深深困擾著她。她很難過。一覺醒來,她就忘了很多很多的事。她記不起紀卓庭的臉,記不起周圍許許多多的人。記不起自己是余世榮的幺女。甚至不知道她已經嫁給了紀卓庭。

    每天醒來時她望著眼前的一切,都會自問她為什么會待在這里?為什么最后沒嫁給陸司淳,反倒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?可是沒有辦法,她記不起來,腦袋里一片空白。她的記憶只停留在她18歲以前,有時候她仍會覺得自己還活在無憂無慮的少女時光里,盡管她已經結婚為人婦了。

    她的丈夫紀卓庭,又花名在外,與她形同陌路。她不愛他,所以她不在乎他的所作所為。但是奶奶甄氏和紀家人都在給她施加壓力,他們都希望她能夠拴住紀卓庭,能夠懷孕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懷孕呢?

    紀卓庭碰都不碰她,怎么可能懷孕呢?

    這一切的一切,都毫無預兆地成了她心中的刺,或隨時隨地,或間歇性,在肺腑間隱隱作痛。

    她無人可以訴說,只能把所有的痛楚,拆了剝了搗碎了,咽回肚子里。

    不知哭了多久,她終于哭累了,去浴室洗漱淋完浴,便從酒櫥里拿出一瓶紅酒來。孤零零的一個人就瑟縮在沙發上,一邊啃著面包,一邊飲著紅酒。

    看電視的時候她調到了娛樂頻道,恰好看到有媒體人在采訪當紅女星Chloe,他們其中有人毫不掩飾地問:“Chloe,作為新戲《如日中天》的女主角,你如今的事業也如戲中人一般,蒸蒸日上。而且,聽說你與陸大師已交往三年有余了,愛情事業雙豐收,但陸大師有沒有透露過何時娶你呢?”

    也有人尖銳地問:“Chloe,最近某媒體拍到你與一男子深夜幽會,而那人又不是陸大師,請問你是不是真如傳言那樣,劈腿了呢?”

    這年頭,什么職業都不好做了,她的她的難處,明星也有明星難念的經。

    比如,她正在猜測Chloe的劈腿對象是誰的時候,就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了。本地號碼,她看著覺得挺眼熟,卻想不起來是誰。

    “我是余生,請問你找誰?”

    她的話剛剛問出口,那邊就掛了電話,聽著嘟嘟嘟的提示音,她皺著眉頭,“掛了?”

    或許是打錯了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機,拿起放在茶幾上面的高腳杯正準備飲紅酒的時候,手機又響了,還是先前那個號碼。她接起來,“喂你好,我是余生,請問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枝枝……”

    低沉沙啞的嗓音落了下來,如同落在人傷口上的冰花,涼而冰冷,滲透進肌膚,攀上她的心尖,將她的呼吸纏得緊緊的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。

    電話那頭的人沉默須臾,說,“枝枝,我……回來了。”

    余生沒有說話,持著高腳杯的纖長素手卻猛烈顫抖了一下,殷紅如血的酒水灑了出來,在她的睡裙上洇開一朵小小的濕跡,漸漸暈開來,像一朵紅梅。她看著那朵紅梅,長而密的睫毛顫了顫,眸底水意瀲滟,似有湛湛天光倒傾而下。

    姐夫……

    電視里Chloe大方地笑了笑,細長美艷的眉目有些淡了,她說:“諸位所問的,事關個人*,恕我就不一一作答了。歡迎大家多多關注我的新戲《如日中天》,如果大家還有其他的疑問,可以找我的經紀人,他會為大家做詳細的解答。”

    話畢,她牽起自己的禮服裙擺,在眾媒體的明亮鎂光燈下高調退場。

    <

    p>余生啪地一聲關掉電視。

    收拾好茶幾上一切雜亂的東西,她走進浴室,將燈光打到最亮。她放出熱水,俯下身,將熱水捧來澆在臉上,溫暖的觸感一寸寸滲透進肌膚,慢慢吞噬著她的神經。鏡面上猶有水霧,她看不清自己,便伸出手一點點抹開水霧。

    鏡面漸漸清晰,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,容顏素白清減,眉眼秀雅水靈,已經成長為最美好的樣子。

    頭頂上燈光洋洋灑灑撲下來,絲綢一樣纏繞在她細膩青白的皮膚上,愈發襯得她脖頸優美,鎖骨精致。

    她卻仿佛從鏡子中看到了15歲的自己。

    8年前的那個夏天,太陽白烈烈地曬,燎熱的日光將藍天掀得老高,窗外繁茂的枝葉在溽熱的微風中搖曳生姿,枝上的蟬鳴一浪高過一浪。陽光延綿,她穿著白裙子在畫畫,電視里回放著世界杯比賽的畫面。

    陸司淳喚了她一聲。

    她抬起頭來,怯生生地望著他。

    “枝枝,過來……”

    他在層層疊疊的燈光底下向她伸出手來,一襲挺括干凈的白襯衣,襯得他的臉部輪廓是那樣堅毅剛硬,刀削似的,有一種海闊天空的大氣。是這樣逸絕出塵的男子,他幽幽看著她,眉目間溫潤如許,眸底的笑意是溫柔而繾綣的。

    她便凝眉一笑,走到他跟前,將畫交到他手里,說,“我畫完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她的畫,說:“枝枝,你很有畫畫天賦,就是缺了點耐性,如果你一心一意,再努力點就好了,到時候成了大畫家就來幫我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枝枝沒有成為大畫家呢?”她望著他,那雙眸子里盈盈發著光,像秋水一般。

    “如果沒有……”陸司淳笑了,眼角的細紋裊裊散開了去,像盛開了一株生著纖微裂痕的白玉蘭。蒼白指間的炭筆也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玻璃桌面,“如果沒有。枝枝就做自己喜歡的吧,無論是什么,姐夫都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過往的一切,溫柔而有力,卻隨著時間的流逝,逐漸形成一個讓人無法逃離的牢籠,生生將她桎梏。

    燈光白烈烈的,壁墻上鴉青色的雕花呈現出艷美的姿態,在她眼前一一綻發。

    8年……

    恍然不覺,這已經是他們相識的第8個年頭了,而她,也已經23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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